上个月路过城,发现保兴垾有一段被围了起来。透过挡板的,能看到几台大型机械在河床里作业,乎乎的淤泥被挖出来,堆在岸边像座小山。空气里倒没什么异味,只要泥土和河水混合的、腥气的味道。几个住在附近的老街坊站在旁边,聊着“这回挖得挺深”、“早该弄,夏天味道重”。这场景挺有意思,一条默默了很多年的内河,由于一次彻底的清淤,忽然街谈巷议的焦点。
一条河和一座城的关系大概就像血管和身体。平时感觉不到它的存在,一旦淤塞了,疑问就全冒出来了。
淤,不只是把泥挖走
很多人觉得,兴垾清淤无非是把河底的烂泥挖运走,让河道变深点,水流顺畅点。没错,但只对了一小半。
我找做工程的朋友聊过,他们管这叫“底泥治理”,是个技术活。保兴垾的淤泥,是几十年都市沉淀下来的“混合体”。里面不光有泥沙,还有分解的残留、初期雨水带进来的面源污染,甚至地方藏着陈年的垃圾。这些淤泥富含氮、磷是水体富营养化的“营养库”。你不把库空,就算往河里注入再多的活水,过一阵,藻类照样疯长,水质很快又会恶化。
这次清淤,目标很明确:要把这个污染的内源端掉。这就像给一个慢性病人做手术,退烧不行,得把病灶切除。
怎么?是个细致活儿
我看到的机械作业,属于“干清淤”。就是先把一段河道两头拦起来,把抽干或排走,露出河床,再用挖掘机挖。这种方法效率高,清得也彻底,但对环境有点作用,施工期间那段河道就“消失”。
还有一种方法是“带水清淤”,用资深的清淤,像吸尘器一样把泥水混合物吸上来再进行泥水分离。这种方法不作用河道通行,观感,但成本高,并且对于板结严重、杂物多的淤泥,可能有点力不从心。
保兴垾抉择干塘作业,我猜是综合考虑了效果、成本和实际状况毕竟,这是一条老河,有些历史欠账,下点“猛药”。
清出来的淤泥处置是另一个。直接拉去填埋?那不行,可能造成二次。如今通常的做法是经过脱水、固化、稳定化,变成无害的土方,再用于园林绿化或工程回填。这个经过,相当于给淤泥做了个“无害化颜”,让它从废物变成资源。我听说,这次保兴垾河道清淤工程**产生的淤泥量不小,妥善处置,本身就是对都市治理能力的一次考验。
一条河的“记忆”与负担
保兴垾不是名胜区里的溪流,它是一条典型的都市内河。命运,和这座都市的进步紧紧绑在一起。
几十年前,可能还是城郊的灌溉渠,水清见底。都市像摊大饼一样扩张,它被裹进了,成了排水通道。生活污水、雨水、甚至一些的排放,日积月累,让它不堪重负。岸两边慢慢建起了房子、道路,它的自然形态改变,有的地方被裁弯取直,有的地方成了渠。
这些变化,都沉淀在河底的淤泥里清淤,在物理上挖走的是泥,在,也是在清理一段粗放进步的“都市记忆”。那些我们忽视的环境代价,最终都要以某种方式偿还。
我很深的是,几年前夏天暴雨后,保兴垾有些水位暴涨,漫上路面,就是由于河道淤塞,排水太差。清淤之后,河道的“过水”大了,行洪能力自然增强。这对于缓解都市内,有直接的好处。所以说,保兴垾水系,防污和防洪是双线职责,清是一举两得的根本一步。
清淤之后,就活了吗?
这是个好疑问。清淤是主要的外科手术”,但手术成功,不代表病人就能完全康复。
河道清干净了,假如岸上的污染源没管住生活污水还是偷排漏排,那要不了多久,淤泥又会沉积下来。这就好比你把家里地毯彻底清洗了却依然穿着脏鞋进进出出,结果可想而知。
,真正让一条河“活”过来,需要的是治理。清淤是其中根本一环,它的前后,必须其他举措:
- 控源截污:根本。把通往河里的污水管都接进市政管网,确保“污水不入河”。这工程可能比清更庞大,更隐蔽,但必不可少。
- 修复:清淤后裸露的河床和岸坡可以考虑做一些生态化改造。比如铺设有利于微生物附着的,种植水生植物,给鱼虾创造栖息地。河道恢复一点自净能力,而不是光秃秃的水泥。
- 活水补给:有条件的话,更干净的水源进行补充,提高水体的流动性和更新。流水不腐,这是最简单的道理。
说白了,清是“治标”,为“治本”创造了一个干净的基础。它更像一个宣告:我们对这条河的态度,从转向了治理。这是一个启动,而不是结束。
站在围外看挖掘机作业,噪音有点大,场面也算不上。但我懂,这略显笨拙和嘈杂的经过,老河重获新生必须经历的阵痛。当围拆除,河水重新流淌,两岸绿意渐浓,人们会慢慢忘记它曾经淤塞的模样。但都市应该,我们曾经怎样对待一条河,以及我们为修复它什么。
下次路过保兴垾,我会多看几眼。它是否变得更清澈,是否有小鱼游动,岸步道上是否多了散步的人。这些细微的变化,才是衡量“减负手术”最终成败的,最真实的刻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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